临沂论坛:一件小花袄

admin 4个月前 (06-24) 社会 54 1

那年,我事实四岁照样五岁呢?只记得是除夕。

玩了一天,兴奋了一天,我困得很了。

屋里很整齐,两侧土墙壁上新糊了报纸,四壁应该另有鲜红的对联。

妈妈约莫26岁,齐耳短发,脸如满月,十分优美,然而她自己并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,是长大以后听村子里的姑姑阿姨们说了,才明了的。

听说,她原先在一个宣传队里唱歌演剧,自从生了小孩——也就是我之后,便回家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妇,日间忙着到公社里去割稻、插秧、耨草,回家又忙做饭、洗衣、孩子、菜园,事情多得做不完。

大年三十,妈妈比平时更忙了。

早晨,她做了早餐,等全家人吃了,最先准备家里一年的重头戏——团圆饭。漫长而辛勤的一年中只有这一顿饭是为自己一家人做的,是一件稀奇盛大的事。

爷爷是一家之长,祖母病卧多年,父亲在外事情还在回家的路上,两个姑姑正是贪玩的少女,所有事情都是妈妈的。

她从菜园里采摘来大白菜、白萝卜、胡萝卜、莴苣、土豆、红薯之类,抖落掉土,用大竹篮装了,到屋前面的水渠里逐一洗濯,回来放好备用。再理好祭祀要用的猪头、整鸡、菩萨鱼。

准备就绪后,她从竹林里抱来木料,在厨房里燃起大灶火,把猪头猪肉放到大锅里,加水、桂皮,紧煮慢煮,煮到熟透。在一屋子香浓的肉味中,她把这些器械搬到堂屋里的八仙桌上,整整齐齐摆好。

这些忙完了,她返回厨房,用大甑蒸上团年要用的米饭以示郑重,甑内里另有平时难过一吃的蒸菜和蒸肉。她把萝卜切成细丝,用磨细的糯米粉和着一些猪肉调好了味,放在甑里的饭上面蒸。

团圆饭的菜要十二碗或者十六碗,那时农村物质不厚实,妈妈得想方设法凑足十二碗菜才行。

下昼三点,父亲也已回家,我们家准时吃团圆饭。围坐八仙桌旁,免不了种种闲谈。喜气洋洋地吃完饭,人人四散开去,母亲手脚麻利地摒挡锅碗瓢盆,抹桌扫地。

除夕,照例家里人人都要沐浴,洗得干干净净 的好迎接明天的新年。妈妈洗完我们换下来的衣服,还要准备守岁的宵夜。自酿的米酒、自熬的麻糖、自做的爆米花糖、玉兰片、苕皮子,瓜子、花生、柑子,多丰盛 啊,平时节俭得几近小气,除夕夜可要满满地摆出来。

妈妈还没有忙完,她没时间像通常一样抱我什么的。我看着母亲忙碌的影子,困倦得要睡了,什么时候怎么爬到床上去的都不知道。我还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,除了吃的、玩的,没有任何想法,只知道明天我会早早地去给姥姥贺年,其它的,不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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